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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我正视前方,让我思考未来。真正的爱情,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凝视对方,而是手挽手,一起凝视未来和创造未来——Angela。
此虽她言,亦吾心声。厚颜自夸,英雄所见略同。

镜像(十四)

林怀瑾:

  Sarah在沙发边守了整夜,直到抵抗不住浓烈的疲意,蜷在单人沙发上,枕着扶手渐渐失去意识。等她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Steve没了踪影,但在茶几上留了一份写得清楚分明的离婚文件。
  
  刚醒的Sarah睡眼惺忪,神智还有些浑噩,只怅然若失地盯着上面Steve的签名,迷迷糊糊地摸进卧室找双胞胎的踪迹。她太困了,连感觉都来不及涌回心底,甚至不大分得清现在所处的是梦还是现实。
  
  双胞胎也不见了。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床头柜贴的便利贴攫住了她的注意力,上面是Samantha的字迹,表示Steve在今晨给她打了通电话,让她暂时请假来带一天双胞胎,给Sarah匀出休息的空当。
  
  话虽如此,可这样一来,Sarah又忽然感到自己仿佛失去了生活的所有重心,少了一个目标。她的戏份明天才拍,新剧也在筹备中,今天恰好没有任何需要专注的日程。她在房里呆了几分钟,但不想再回去睡觉,某种时间所剩不多的感觉紧逼着她,在睡眠不足的加成下催生了几分焦躁的情绪。
  
  她换好出门的装束,截停一辆的士,被问及地址时脑海里一片空白,还未来得及细想去哪,Amy的新地址就从她唇间溜出。Sarah愣了会,将脑袋靠上车窗,迷惘地望着天际的蔚蓝。
  
  说不上为什么,Amy在的那幢房子仿佛有魔力一般,不断吸引着她。
  
  她垂下眼睑,把鸭舌帽压得低了些,盖住半张脸。她知道问题不在于房子,而在于里面的人。刚经历离婚就去找Amy,未免太快了些,可她除了这个目的地,再没有想去的地方了。
  
  她想起昨晚母亲在电话里的叹息声。她们把过去的事、父亲的事都聊了一通,母亲告诉她,在很小的时候,她就显露出了对同性更明显的喜欢,尤其是七岁那年,还不理解情爱的她兴冲冲和母亲聊起了新认识的某个极可爱却瘫痪在床的女孩子——现在她知道那是Amy了。
  
  孩子的感情总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
  
  她在那时没有对Sarah的性取向起过疑心,以后也没有,直到Samantha出柜、和女友感情稳定下来后,她才终于收回了最初的想法。同性恋,不代表那就不是爱情。
  
  她在家里看到了《疑犯追踪》的采访,看见了Sarah和Amy情不自禁的对视,看见她们在镜头前仍掩饰不住去摸婚戒的动作时,脸上流露的表情。那不是甜蜜,或者任何称得上向往的神色,那是怅然、是失神,眉眼蕴满的,是愧疚和遗憾。
  
  她放缓语气,尽量温柔地道:“我的心愿是你能够幸福,Sarah,不只是表现出来的那样。”


  Sarah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年她在酒吧里随便找个姑娘尝试性取向时,那种排斥感不同于她对其余的异性,那种感觉,反而像她精神上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是哪怕一分一毫的悸动都无法生起的平静。哪怕是后来遇见让她倍感安全的Steve,那种温暖的感觉也是不相同的。
  
  她不是无法对同性动心,因为早就在十几年前,她的全部心思就都交给那个明明羞赧得不得不用书遮挡通红的脸颊,却还会顺从地迎接她亲吻的女孩了。
  
  AMY ACKER.
  
  Sarah按着前额上的帽子,心情五味杂陈,念及这个名字,唇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


  Amy盘起腿坐到沙发的正中央上,把前两天收到的《疑犯追踪》最终集的剧本摊开在腿上。
  
  两个孩子早早就被她送去上学了,屋里只剩她一人和剧本为伴。昨晚通知的修理工迟到了大半天,让脾性温和的她多少也生出些许不满的情绪,静不下心默背对白。
  
  她却不能断定这股突生的愁绪是不是由于独处,由于这幢屋子在此时渗透每一寸空气的孤寂。她叹了口气,独身的失落感渐渐笼罩心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汽车刹车,开门的声响。她猜测是那个修理工总算抵达了,不由松一口气——为了等他,她不得不在房子里守着。Amy刚从沙发起来,忙不迭地套上拖鞋,就感到已经走到门口的人调转脚步,挪到了那扇碎裂的窗户前。
  
  是Sarah。
  
  她怔了两秒,直到在眼前的Sarah的嘴角缓缓上扬,勾出一个温暖的微笑。胸腔里忽然加速的心跳让她再次意识到自己对Sarah的眷恋有多深重。
  
  Sarah端详着窗框的玻璃碎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向她举了举手里的工具箱。
  
  “我来的半路才想起昨晚把你家窗户给打烂了,所以专程买了修理工具来赔罪。”
  
  Amy哑然失笑,打开门,双手并用地接过她递来的工具箱。“你不用这么做的,Sarah。”
  
  Sarah动作一顿,脑子里划过了数十种回应,思索自己该如何把Steve的事说出,但什么也没提,继续推着Amy往家里走。
  
  “它是我的责任嘛。我有义务去修好它。”眼尖的她瞄到了桌上的剧本,讶异地一挑眉,岔开了话题。“你可以先去背台词,噢,我要不了多久的。”
  
  于是Amy也就什么都没问,乖顺地坐回沙发,并拢双腿,将剧本摆在膝盖上,视线一个劲地往Sarah的方向飘。后者觉察到她的注视,唇角悄悄弯起满足的弧度。
  
  当然,窗户后来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处理了。Sarah忙活了整个下午,直到黄昏趋近,金黄色的余晖晒着她的黑发、她麦色的肌肤,前额渗出的汗珠润湿了散乱的那绺黑发——Amy看得呆了——她也没能把自己买的那块玻璃安上。
  
  她压根没量度过,玻璃是她在来时靠着大概印象直接选的,距离偏差过大。
  
  就在她瞎鼓捣的窗户的这会,Amy已经烤好一盘散着浓郁甜香的曲奇了。Sarah嗅到香气,当即搁置了自己的修理大业,快步走到餐桌前——噢,去它的健康饮食。
  
  她瞥了眼自己略显脏污的双手,再抬起头,清澈的黑眸一如既往地透着少年般的意气风发,一刻不眨地盯着Amy。
  
  Amy的呼吸登时滞了一瞬。无需多言,她取起一块饼干,屏息小心翼翼地把它送到Sarah的唇边。
  
  Sarah咬了一口,视线并没从Amy的脸上移开。深邃的眼里缀着耀眼的星光。
  
  气氛在她们彼此颤抖的吐息里逐渐向暧昧酝酿。周遭的空气开始升温。
  
  然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她们皆是一惊,下意识地一起扭头去望碎裂的窗户——那儿站了一个男人,身着蓝色的制服。
  
  “呃,嘿,你们哪位是Amy Acker?我收到通知,让我过来修一个窗户,就是这个吗?”
  
  Sarah先于Amy反应过来,她迅速走在前方,挡在敞开的门后,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点头回应。
  
  “是的,就是这个,我,呃,前几天忘记带钥匙就打碎了。”
  
  这个缘由成功让修理工呆了两秒。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Amy按着桌面维持站姿,顺便吃起了手里被Sarah咬掉一口的曲奇,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将她萦绕其中。
  
  她知道Sarah凡事都会冲在最前方,因为她无时不刻地在保护她。
  
  “糟糕,你的孩子,他们应该放学了。”Sarah忽然想起什么,道。
  
  “噢,明天放假,James想带他们去游乐园,今晚接回他那边了。”Amy解释了一句,好笑地拉着全程督工的Sarah去洗手。“我之前的家有需要装修的地方也是这间公司处理的,不用太担心。”
  
  Sarah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Amy今晚不需要陪伴孩子了,但Sarah在最后关头接到了Samantha的电话,对方表示自己和女友忽然有约会要赴,三言两句间问来Sarah现在的地址就挂了电话。
  
  Sarah收起手机,恰好迎上Amy投来的探究目光。
  
  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在这方面心思不算灵敏——或者说只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猜测的Amy仍是一头雾水地看着Sarah,但始终没敢把疑问说出口。
  
  Sarah来回察看腕表上的时间,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
  
  “Umm…你介意我和两个双胞胎今晚在这里过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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